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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老庄58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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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曾经给人写好话(二)  

2014-09-19 17:08:39|  分类: 陈年旧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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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老孙的晚年有点儿悲凉。他与妻子的关系紧张,于是就分开着住。

       妻子独居在自己的家里,主要由大儿子照顾。老孙则住在小孙家。当初,单位分给小孙的房子不大,只有二居室,一家三代四口人住着,显得太挤。老孙自己的居所有三室再加厅,很宽敞,但他宁肯委曲地蜗居在小儿子家,可见俩老的亲情已经荡然无存。

       人生的黄昏,最重要的是健康,但老孙七十不到,竟然得了尿毒症,靠血液透析维持着生命。他仍然不肯回家,也没他妻子过来照顾。懦弱的小孙似乎坚强了许多,她老婆也变得孝顺起来。后来,听说老孙与小孙有协议,他就打算在小孙家过老,期间所有的退休工资都交给儿子打理。还立下遗嘱,等他去世后,他现有的存款、藏品及房屋等财产全由小孙继承。

       虽然,老孙有说不清楚的历史,但退休时,组织上还是给他享受了离休干部的待遇。他的离休工资加福利补贴,比小孙俩口子的收入还多。而且,平时喜欢收藏的老孙,还拥有不少值钱的古董和工艺品。怪不得,小孙一家变得特别和睦,特别其乐融融。

       下班回家时,我经常看到老孙把藤椅搬出屋外,孤寂地坐在楼下的过道门口,看着放学后在园子里玩耍的邻居家的孩子们。看见我,他会笑容满面地打招呼,并叮嘱:“多照顾我家小孙啊,这孩子太老实,要吃亏的!”

       小孙的确吃了亏,甚至丢了工作。

       上世纪八十年代,宁波撤销地区行政机关,与市级政府机关合并。我们这些隶属公司也全部与市相关对口单位合并,人员进行了大分流。随着机构改革的不断深入,行政性管理公司也不复存在。我所在的公司与原先下属单位合并,转轨成为经营性企业,专门从事批发业务,独立核算,自负盈亏。再后来,市场经济的快速发展,彻底改变了商品流通模式,厂商直接交易,中间批发环节逐渐退出。

       不需猜测,公司的经济效益一落千丈,惨不忍睹。我终于下决心,离开了那个整整工作了十七年的单位。很不舍,实又无奈。大浪淘沙,几年后,那个曾经辉煌、被人羡慕的公司,最终被淘汰出局,甚至连名称也没能保留下来。

        小孙下岗时,才三十多岁,女儿还在读小学。他的大专文凭没给他带来一份安稳的工作。有天,看见他推着一辆三轮,车上装有许多盒饭。他说,他会做菜,就送快餐去附近的菜场卖。我觉得辛酸,但还是鼓励他这种自我创业的精神。可不久,他又无事可做了。原来,菜场的地盘早有人占领,容不得他这个新面孔。他被轰了出来,还差点挨打。大约半年后,我们居住的楼房拆迁,从此,就再没遇见过他。

        当然,这些变故都是在老孙去世后发生的,否则,他会死不瞑目。

        老孙去世的时候,我们公司还存在着,否则,也轮不到我给他写评语了。但老孙在职时的老领导和老同事全已离开,这直接堵塞了我向人打听的途径。

       我们公司当初的行政级别挺高,正副职领导都由资格很老的从军队转业来的南下干部担任,开起大会来,叽哩呱啦的南腔北调,听起来很费劲。随着公司的不断沦落,那些年老的干部都先后离了休。因为职务级别高,离休关系被收编到上级主管部门去了。年轻点的,受不了公司的没落,大都调走了,开始新的前途。没有职务且离了休的老孙只能跟着公司一起沦落。于是,我成为老孙唯一的曾与他共过事的同事。

       公司虽说经济不景气,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强,并来并去的,最后仍然有两处五层的办公大楼、一家地处闹市的门店和一个占地面积近万方的库房。按有些领导说法:即便什么也不做,把这些物业出租也足够养活在册的几十号职工了。因此,争先恐后要来公司做头的人不少,反正每任经理都过不了两年,最短的一年还没到就被人挤走。这些领导都是上级主管局钦定的,来头大,却不懂经营,好端端的单位就眼睁睁地逐渐衰败。

       新来的领导不知道公司的历史,更谈不上熟悉已离休多年的老孙了。但老孙毕竟是公司里的人,当年还没有养老保险机构,他的离休工资和补贴都得由公司按规定发放,所以,领导才依稀记得还有老孙这么一个人。

       老孙去世,况且是离休干部,按当年传统,得由公司举办追悼会。这不,写悼词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落在了我的头上。(待续)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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