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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老庄58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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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记忆中的西街(一)  

2016-08-16 16:33:32|  分类: 陈年旧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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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记忆中的西街(一) - 高老庄 - 高老庄58的博客

       梅子对自已童年的记忆甚少,搜遍角落,仍没有完整的故事。只记得,自己是出生在如今生活的这个城市里的,那么算起来,应该是有些历史年头,当属地道的本地人行列了。

       梅子父母的老家在另一个城市的乡下,不远,以前火车转轮船要大半天,现在汽车跑高速,一个多小时就能到。当年,与现在的农村年轻人一样,梅子父母从乡下出来,到了那个小县城打工。恰好在同一个工厂,于是相识、相爱、结婚,一切顺利成章,水到渠成。再后来,父亲调到这个比小县城大了一点的城市来工作,母亲便也跟着来,所以,梅子就出生在了这坐城市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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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父母要上班,奶奶便把梅子接到乡下去了。其实,也不真算乡下,是一个被农村包围着的小镇里。梅子的记忆中,那是一条窄窄长长的老街,分南街和西街,梅子家住在西街。街道非常狭窄,只有两块石板那么宽。街的两旁,全是很古老破旧的木结构房子,或平房或两层的楼房,梅子家住的是平房。
       梅子家临街的那间屋是朝北的,奶奶以前曾经开过小店。爷爷去世早,奶奶三十四岁就守了寡。奶奶独自撑家,有六个孩子,镇里住着,算居民没地可种,就开了个日杂小铺糊口。但奶奶最终只养大了梅子爹和梅子姑。解放后,梅子父亲在城里找了个工作,能养活奶奶和供姑姑读书,小店就关了,当作了杂物间。但奶奶解放时定的身份却是“小商小贩”,因而梅子父亲填家庭出身时,也只能填“小商小贩”,听起来不如工人或贫农来得“光彩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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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梅子奶奶家,好像火车车厢似的,有三节,中间一节是卧室,有一张大床。梅子与后来陆续来到的两个弟弟,一起和奶奶挤在那张大床上,冬天倒是挺暖和的。最往前,朝南的那间屋子是厨房,一个烧柴火的土灶,两只小水缸,还有一张用来吃饭的“八仙桌”。
       出了后屋门,有一块石板宽的走道,走道外便是一条河。不宽,大约五六米吧,岸对岸站着聊天,嗓子也不用提得很高。河水却是清澈见底,能看得见水里游弋着的鱼,点在河壁上的虾,以及在石壁缝中探头探脑的蟹。河尽管小,却是通航的,常有嫁女儿讨媳妇的船只,吹着喇叭从河里通过,梅子就趴在木矮门上看热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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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梅子家前面临街的门和后边临河的正木门外,都还各装有一扇也是木头做的矮门。白天,一般不关正门,只有矮门微微地依着。因而,从前门可一眼望到后门,同样,也可从后门一眼望到前门。

       梅子家的西边没有相邻的房子,只是一条小石板路。路的另一侧是一座小山坡,由附近的人家零零乱乱地种满了各式蔬菜。从西边的小道,可以从梅子家的前门绕到后门去,或从后门绕到前门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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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每天的清晨,是小街最热闹的时候

       天未放亮,梅子总被四乡来卖菜的农民,踩石板路发出的“咯噔咯噔”声所惊醒。菜市场设在南街,但从西街经过的挑担人不少。都是自家种的菜,一早刚从地里割上来,奶奶说,菜还是活的。

       奶奶去南街买菜,缠裹过的小脚蹒跚着走不快,梅子不愿跟着去,就趴在矮门看来来往往挑担的人。日头稍微高些时,挑空担子的人会从南街路过西街,这时街对面金荣妈开的茶馆也就开始喧闹起来。会有人进茶馆里去歇一歇,就好像孔乙己似的,买上几粒回香豆,扯东扯西,灵灵市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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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有天,梅子照例趴在矮门上瞧新鲜,见一个戴黑毡帽的老农,挑着两只竹筐从南街过来。筐里的菜已经卖完,剩下一根细长的秤杆伸出竹筐来。老农边走边在胸前的衣服口袋里掏什么,好像是土烟丝吧,因为他嘴角叼着一支小烟管。他摸着摸着,顺手带出来一小卷东西落在地上。老农没注意,顾自急急地走了。
       梅子看清了地上那卷东西是钱,便怯怯地叫:“哎,掉钱啦!掉钱啦!”她依旧趴在矮门上没动弹,嘴里发出的声音也太轻,没把老农叫住,却让街对门剃头店里的小女儿春花听见了。春花探出门来见到地上的一卷钱,迅速窜了出来,捡了,又迅速窜回自家门里去了。那动作之快,谁都没法看见,可恰巧让茶馆的金荣妈瞧见了。她啧啧啧地用手指远远地点点梅子,又告诉刚好买菜回来的奶奶:你家梅子真叫一个呆呀,连地上的钱都不晓得去捡!
       奶奶听明白事由,拉着梅子进屋。然后轻轻拍拍梅子的头说,梅子,别人的钱咱不能要,你做得对。可你如果能跑出去把钱捡起来,再追上老爷爷把钱还给他,那你就更对了,明白吗?梅子点点头,回转身又趴到矮门上去了。她是希望那个老农发现钱不见了能找回来,那自己一定鼓足勇气告诉他,钱让谁给捡回家了。梅子义气奋发地等着,可是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,还没等到。那天,梅子心里整整难受了一个下午。(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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