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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老庄58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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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眼镜(二)  

2013-02-01 16:08:52|  分类: 陈年旧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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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那个年代,近视眼的稀罕,导致它成了招工、升学的一个门坎,犹如以前的“小三阳”,是体检的必查项目,且要求较为苛刻。如今,或许是社会进步了,或许是近视眼的“泛滥”,工作招聘对视力的要求,正逐渐变得宽容。

当知青,下乡去的时候,完全没有体检这档事。只要不符留城规定,又不属残疾类型,报个名即可被欢送到“祖国最需要”的地方去。尽管这个报名并非自愿,而是政策定夺的,但不报名就意味着永久的待业,还影响到兄弟姐妹的就业。

近视不算残疾,成不了回避“上山下乡”的理由。户口从城里迁至农村,身份从学生变成农民,无需政审、体检,一路绿灯地就奔赴边疆,奔赴田野了。然而,我的返城之路,因为近视而一波三折,心酸且无奈。

四年的农民生涯不长也不短,却是生命中最青春、最美好的一段光阴。单纯、激情、阳光。几经岁月风雨的磨砺,除却近视依然如故,身体真是练得很棒,黝黑、结实、干练。不再挑食,不再畏惧农活,百斤重担仍健步如飞,一个地道的农村姑娘。虽说已经习惯了农村的生活,可回城的心结却是无时无刻不挂在心头的。

总算是云开雾散,天降福音,下乡的第三年年底,等来了一个回城的机会。是本市一个造船的军工厂招工,全公社仅两个女性名额,自己非常有幸地被推荐,成为其中之一人。拿到招工表的那一刻,兴奋得有点腾云驾雾。乐颠颠地跑到村外,与广阔田野告别。喜滋滋地旋转于知青房前,与陪伴了三个春秋的泥地小屋告别。然后,迫不及待地整理简陋的行装,思绪万千地憧憬着美好的明天。

就在这欢天喜地,不知天高地厚的当口,我在小木箱子里,摸到了那副久违了的眼镜,一丝不安的念头顿时跃入脑海,并且迅速弥漫开来,越来越强烈:“招工是要严格体检的,何况这是家隶属于部队的军工厂,是否会有更高的视力要求?”飘飘然的情绪即刻跌落了下来,被一种莫名的焦虑所替代。

惊恐万状地,我急匆匆往家赶。下午已经没有开往宁波的航船,只能步行十多里地去慈城汽车站,到家已是傍晚时分。爸妈得知消息,也是喜忧参半。爸是地方干部,与军队里的人无来往,只能干瞪眼。还是妈来事,总算打听到,一个与她要好的厂里小姐妹家邻居的丈夫,是军工厂管技术的领导。仿佛是捞到了救命稻草,妈就不管不顾地赶上门去讨帮助。那领导的态度是模棱两可的,只答应去问一下。第二天,妈又满怀希望地去敲门,那领导态度冷淡,说此事不属他管。妈黯然失色地归来,急得脸白眼红的,不知如何是好。

插队的几年里,因为喜欢写写涂涂的,常有报道农村的小文章在广播里播出,还曾抽调至公社报道组当过一年的专职报道员,与公社领导混得有点熟。得知我的忧虑后,公社管知青的副书记和知青办的一位大姐,特地陪着我,去那个厂参加体检,还宽慰道:“不就是近视点吗,又不会影响正常的工作,我们会把你在农村的表现,提供给厂领导的,肯定不成问题。”听他们此言,顿时自信起来:“是呀,近视又不是残疾,戴上眼睛不就得了吗!”

但正是愁什么就来什么,担心的事很快便成为现实。无论公社领导怎样说情,厂里始终是铁面如山,没有回旋的余地,唯一的理由,就是视力不符要求。

事后得知,这仅仅是一个较为“正当”的借口而已。当初该厂招工目的,就是为了照顾也在同一公社插队的厂职工子女,可又没明说,意思表达隐晦。公社知青办反应迟钝,没领会其中精神,把我们几个“外人”给推荐了去,事情就弄得复杂起来。厂里正愁找不到退的理由呢,而我妈刚好去找那领导,恰似自投罗网。厂里事先得知我近视,正中下怀,早就编好了结果等着呢。

那天上午,是在厂医务室做的体检。内科、外科只是简单履行了一下,看视力表的时候,旁边就多了两个医生,很有戒备森严的味道。明显地觉得女医生的脸部表情有点怪异,有点意味深长。她还伸出左手食指,放至我眼前,让我盯着看了片刻,而后晃着脑袋说:“你不但近视,还斜视哪!”说完,就在体检表上写下了一行字。我不知所措,从原先的心虚变得惊慌,好像世界末日就要到来似的。

知道已经没戏,但下午还是按吩咐去厂里询问结果。妈要陪去,我不让,认为自己应该是能够独自承受得了的。公社知青办的人也在,正与厂领导理论。因为,另一个人的体检也不合格,理由更稀奇,竟然是高血压。年轻轻的,患高血压?有点荒唐。那知青的父母想联系我爸妈,说要去上级有关部门告发。公社领导最终明白了厂里的意图,觉得厂里也是为自己职工考虑,出发点是好的。为息事宁人,就反过来劝慰,下次有机会,一定首推我们俩。

尽管已有心理准备,可当得知确切消息的时候,心仍然很痛。那个厂离家不远,我是步行去的。走回来的路上,觉得天色暗得快要沦陷,周边的房屋和行人好像都在飘,而且毫无生息。从厂里出来时,我装出满不在乎的样,挥手朝公社领导笑。行走在路上,一阵委曲感袭上来,禁不住想哭。但定睛看周围,有行人络绎不绝地过往,就忍住,不让眼泪流下来。到家后,已没有哭的欲望。现在想起来,还感觉当年的自己,挺坚强的。

妈倒是想得很开,更多的是怕我难受吧,妈说人生中机会不止一次,兴许下次会更好。也真应了妈的吉言,几个月后,在1979年的知青大返城中,我很顺利成章地回了城,到了一家不错的单位工作。又听说,顶替我俩去那个厂的知青,分配到船上做油漆工,环境不怎么样。这又应了“命有天定”的话,早到的不一定是好的,而晚到的也不一定是差的。

但不管怎么说,那次被退回去的事件,对我打击很大。再回乡村劳动,心境已完全与之前大不相同,有点遭社会遗弃的感觉。就在我被推荐、等待及退回这个过程中,又来了一次其它行业的招工,我的左邻右舍都走了。很长一段时间里,自己陷入了一种很无助的孤独之中,甚至有点绝望。觉得,无论自己如何努力,都是无法改变眼睛近视这个事实的,怕就这样一辈子待在乡村出不来。

当时那种刻骨铭心的孤独,那种酸楚的心痛,一直深藏在心的角落里,会在不经意中浮现出来。三十多年了,以为早已过去,但终究不曾忘却。有时,在梦境中,那情景仍很清晰:在那排矮矮的知青房里,只有我一人仍独自守候着,一地的凄凉。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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