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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老庄58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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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向往流浪  

2012-08-22 12:07:54|  分类: 晨练拾趣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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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在对门六楼的男主人,是个十分快乐之人,认识他是因为他的歌声。

他比我早搬到这个小区里来住。

记得,四年前,我刚住进来那会儿,早晨去步行街晨练,途经通往那里的林荫小径时,总能碰到他。一身的运动装,精神抖擞,大步流星,目无旁人,引吭高歌。

响亮的男高音,划破清晨的寂静,在楼幢之间迂回。唱的音韵倒还准,但咬词有点偏,浓重的南方腔调,不能细听。

看他年岁也不小了,额头已有点光秃,笑容舒展的脸膛也不再平滑。我揣摩他,肯定是年过半百之人。一路上,他抬着头,直着脖子,扯着嗓子,俨然一个年少顽童。

几乎是天天都能迎面相遇,我出去,他已归来。

有几次,我出去得早些,见到他在步行街上与别人打羽毛球。那奔跑挥拍的姿势,灵活有力,引得旁人连连喝彩。

打球完毕,开始练他独有的绝技。头顶在地上,双手撑在两旁,腿伸笔直向上,身体就这么四周无靠地倒立着。

他的表演能持续十几分钟,还能说话唱歌,令人称叹。于是,别人给了他一个绰号,叫“倒笃”(宁波话,即‘倒竖’之意)。

因为他的快乐,大家都喜欢与他在一起玩。有次,偶尔与他在电梯里相逢,方知他原是与自己同住在一个楼道内的。

“倒笃”一路唱出去,又一路唱回来。无论早晨或晚上,只要他在路上,就有歌声。而且从不轻轻地哼,犹如站在舞台上,尽情地歌唱。

起初,总觉得这人有点滑稽。都这把年纪了,还这样唱进唱出的,也不怕被人笑,惹人烦!但他始终是一副自我陶醉,自我欣赏的模样。日子久了,免不了被他的开心所感染,随着他的歌声,心境便也愉快起来。

今天,在楼上又听他的歌声:“流浪,流浪远方,流浪……”自电梯往下,并飘出楼宇门外。知道是“倒笃”上班去了。

他唱的基本上都是一些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流行的老歌,而且,特喜欢唱这首三毛的《橄榄树》。“不要问我从哪里来,我的故乡在远方,为什么流浪,流浪远方,流浪……

不知他为何缘故总唱这首歌?似乎每天都在唱。难道他有流浪情节?不会吧。上次去送业主大会的材料,他家是我所见到的最干净的家。朱红的油漆地板一尘不染,室内装潢摆设整齐有序,看得出他妻子是个勤快贤能之人。女儿也已大学毕业并参加工作,更是那种文静贤淑,知书达礼之人。周日,常见一家三口笑逐颜开,出去逛街游玩。

处在这么一个幸福的家庭之中,他还想流浪到何方?他还能流浪得出去吗?但喜欢唱这首歌,肯定有他的心结所在。

“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,为了山间轻流的小溪,为了宽阔的草原,流浪远方, 流浪……

生活在这喧闹的城市中间,厌烦了这水泥钢筋的高楼大厦,厌烦了这废气弥漫的空气呼吸,厌烦了这紧张压抑的生活节奏。从而羡慕那自由自在飞翔的小鸟,羡慕那随意流淌的山间小溪,羡慕那一望无际的宽阔草原。所以向往着流浪,朝远方流浪。这兴许也是每个都市人的心结。

“还有, 还有,为了梦中的橄榄树 ,橄榄树,不要问我从哪里来,我的故乡在远方……

为了他梦中的橄榄树?那他的那株橄榄树又是什么呢?听说,“倒笃”前年辞了工作,自己开了一个服装厂。很长一段时间里,没再见他去打球,也很少听到他的歌声了,大家一直挺念叨他的。

难得遇见他,总说忙。去年春节前夕,他仍匆匆忙忙地出去,问:“过年了,还不闲下来?”“唉,还有事没了掉。”他一脸苦笑地摇着头。不久,听说他的厂倒闭了,他重新又找了份打工的事做。

自己做老板,不用再仰人鼻息,不用再寄人篱下,这兴许就是他一生最大的梦想吧,就是他心中那株魂牵梦萦的橄榄树吧。可是,他的梦碰巧给不景气的经济环境所破灭了!

有太多的无奈,有太多的苦恼,有太多的不甘心。人已到中年,从头再来的机会已不多。那梦想会越来越遥远,那锐气会越来越磨灭,这种苦涩只有失意者自己能体会。

“为什么流浪,为什么流浪远方,为了我梦中的,橄榄树……

为了心中的梦想,流浪,这应该是他年轻时所向往着的,也是他现在仍向往着的。可是,梦想已在现实中粉碎。所以,他口中流出来的歌声,就是他心中已经无法实现的梦想吧。

如今,“倒笃”很少再去步行街打球,我们很少再见到他精彩的倒竖了。每天清晨,只见他骑着一辆自行车,去小区周边的马路上兜风。

沿着鄞州区宽广的道路一直下去,便是宽广的田野,宽广的绿色,宽广的天空。在那儿,他可以随意地唱着,随意地向往着,随意地飞翔着。

每个人,都有心中的那棵“橄榄树”,寻摸着,向往着。只要心还在,梦就必定在。愿他永远那么高声地歌唱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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