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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老庄58的博客

静静地微笑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[原创]三姐  

2012-04-28 18:11:01|  分类: 友人友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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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 昨晚临睡前,突然接到三姐的电话,笃悠悠地告知:“我又要与你做邻居了!”

脑筋一下子没转过弯来。我们原先是住得挺近的,都在江东“家乐福”边上,相差不到一站路。四年前,我搬至鄞州区后,就有点“天各一方”的感觉,彼此很少往来,有话只在电话中聊,偶尔才去茶室坐坐或城市周边一日游。

 “我把现在住的房子给卖了,换了套新的。是精装修的,有电梯的,就在你家附近,在鄞州“万达广场”旁。我打算“五一节”后搬新居。”三姐在电话那头兴高采烈地说。

听她满心欢喜又不露山显水的声音,我仿佛倏地转回到十年前。那时,她也是这样突如其来地通知我,说搬来和我做邻居了。

 去年十月,我俩和其它几个老同事一起到“横店影视城”去游玩时,她还一字未提买房之事,只是担忧与她住在一起的母亲年事已高,且身体状况不太好,恐母亲去世后,一个人会感到孤单。

“我母亲春节前过世了,”三姐忧郁地说,“每次走进她住过的房间时,便会怅惘、难过,胸口堵着石头。所以,我决定换一个住处,让自己轻松、快乐些。”三姐话音有点哽咽。

怪不得,好久没接到她的电话了,总以为她忙,不敢去打扰。三姐退休后一直在她弟弟开的工厂里帮忙,每次都是她想我了,或打算组织什么活动的时候会主动打电话过来约我,分别十几年来已经成了习惯。前几天我还暗自思忖着,不知她近来在忙什么,有些日子没接到她的电话了,原来她是遭受了丧亲之痛,然又将面临乔迁之喜,几个月内做完了二件大事。

这个三姐,已经是六十出头的人了,仍一如她年轻时的那样,做事果断、泼辣,让人刮目相看。

“三姐”是我年轻时曾经工作过的那个单位的领导,按现在的叫法为“老总”,但以前是很少有“总”的概念的,只称“经理”。她调来公司时,才三十几岁,比我大了七八岁。她不喜欢我们叫她经理,而让我们呼她“阿三”,说听惯了别人这样喊她,所以我就这么一直叫她为“三姐”。

三姐有姐妹七个,弟弟一个。就是为了这个弟弟,她母亲先是一口气生了她们五个名字里都带“娣”字的女儿,儿子是第六个,她母亲还想再要一个儿子,结果却又添了二个女儿。三姐排行第三,家里人叫她“阿三”,在她原来工作的厂里,工人则呼她为“阿三厂长”。不熟悉她的人乍听这称呼,还以为是个男的。

三姐二十七岁那年就当上了她那个从学徒工开始干起的工厂的厂长,而且干得顺风顺水,在系统里小有名气。但正由于她的能干和傲气,没能让自己及时嫁出去,最后竟然成了“剩女”。

三姐虽说不是窈窕淑女,但也是五官端正、清秀可人。年轻时,她聪明能干,个性爽直,在当厂团支部书记那会儿,身边围绕着不少年轻男孩。但就在她升为厂长后,那些男孩都悄然离开了。也许是工作的忙碌,使她无暇顾及自己的终身大事吧,就这么一年一年地耽搁掉了。

为此,她的上级领导和周围亲人朋友都操了不少心,想方设法地为她介绍合适的人选,却没有一个是她“对眼”的。心高气傲的三姐不想为了结婚就随便把自己嫁掉,宁可独身也不愿意凑合。过了四十岁后,就再也没人替她操心了,她也就乐得安静地过着她的单身生活。

其实,一直没有成婚的三姐,从没想委曲自己。她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得井然有序,舍得化钱把家布置得温馨富丽,家电设备齐全,新潮物品充裕,小资情调十足。

她的住所,开始时是单位分的,是一居室,后来换了套二居室的。取消福利分房后,她以小换大,买了套三居室的,把母亲接来同住。如今,她说又是一个人了,就又换回到二居室了,只是居所环境档次有所提高,又是在商贸区,生活就方便许多。

三姐一直就不怎么消停,由着自己的性子,创造着生活,享受着生活。有时想想,像她那样一辈子自由自在的、无牵无挂的过着自己喜欢的日子,其实也挺不错的。

 

三姐来我们公司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,至今算起来已将近三十年。

时值政府机构改革,宁波撤“地”建“市”,地区和市二级机关及所属单位都作了对口合并。我工作的单位是“地区”二轻局直属企业,因此我们全班人马带着业务与市里一个属同系统、同行业、经营同样业务的单位合在了一起。

起始,两组人马倒还相安无事。我们这些在业务部门做事的人,仍继续着各自原先的生意,忙忙碌碌的无暇顾及其它是非功过。但两班合在一起的领导们,却总意见不一,争名夺利,纷争之事就陆续发生。上级部门干脆就另派一个经理来压阵,老的几个或退或调的,倒也走得干净。三姐就是那个被委派来的人。

 仍清楚地记得三姐上任第一天的情景。

那是在刚搬入的新办公楼内,在一个空旷的尚未置办会议桌的会议室里,我们全体职工自带椅子开会。三姐就随意地坐在我们的中间。只见她十指紧扣地端坐着,微微地低着头,面带羞涩。我想,这旧领导虽说是下了,他们的旧部下可仍在,她那么年轻,能镇得住这复杂局面?

已不记得她的上任表态内容,只记得她话语简练、干脆,有点斩钉截铁,一如她剪得短短的发型,非常的干练、爽快。说话时的姿态,已全然没有了起先坐着时的柔柔的神情。

 我们公司是一个批发兼零售的商业性质的企业,业务部门是主要盈利渠道。三姐走马上任的第一个举措就是整顿这几个科室。剔除闲散人员,不管他有何背景。留下的,则每人都有创利指标。每月只发放一些保底工资,奖金须按利润提成,一扫以前吃“大锅饭”的现象。

好家伙,人人都来了精神。每个业务员都各显神通,各找门路,想方设法扩大生意,多挣钱。年底结算时,有的业务员收入超出公司平均工资的好几倍。当然也有拿得少的,二者差距相当大。

有叫好的,有骂娘的。但不管怎样,整个公司的利润上去了,全体职工的收入也就跟着大幅度的提高。记得,当时工资还是按国家统一规定的标准发放的,每月只有三十几元,但我们每月拿到的奖金却有二百多元。这在八十年代中期,在整个行业内算是高收入了。还记得,当时连黑白电视都还没有普及,但公司里很多职工家里已添置了18寸的彩色电视机。

俗话说:“树大招风”。果然就招惹来了一些事。

不知是谁向上级部门反映,说我们公司在胡乱发钱。市经委派了人来调查,结果表明公司发放的奖金是完全符合上级主管部门所规定的条文的。因每年初,主管局与下属各单位都要签订利润承包方案和工资提成办法,公司奖金发放不仅没有违反规定,而且还留有蛮大的余地。

听说,调查人员回去后,发了个行业内部通报。主管部门也意识到低估了我们的创利能力,但又不好半路修改承包方案,就出了个折中的办法,给了一个年度奖金总额发放上限,并承诺奖金余额留存以后年度再使用。于是,下半年的奖金便全部泡了汤。

再就是,单位效益好,职工收入高,不少人看着眼谗,就都想挤进来。三姐铁面无私,一律谢绝,得罪了一些有路子的人。更有几个在上面有靠山或有来头的,则是看上了三姐坐着的位置。

正好又逢体制改革,撤掉了一些管理型的公司机构。原先设在我们上头的行业管理公司非常乐意“投奔”我们这个小单位。来者不善呀,与他们那些有资历的领导者相比,三姐的底子就显得单薄,最终不得不服从退让,而屈居于副职。

习惯于上承下达、读读文件的新经理不懂业务,但思想倒还开通,仍由三姐全权负责业务重任。所以,三姐的实际权力并没削弱,主要业务骨干忠诚地听命于她。说来也好笑,看上公司正职位置的人还真不少,反正是接下来的十年里,平均二三年换一个新经理,三姐却始终在副职位上“蹲”着,没有被“扶正”的机会。但三姐身边有一帮铁杆部下,她工作顺手,也就不怎么去计较功名得失。

可惜的是,这种平衡最终还是被打破了。最后被派来当公司经理的是个“懂业务”的人,他没有能力经营好一个单位,但与上面主管部门领导的关系却经营得相当好。为了能让他顺利开展工作,在他上任的同时,上级免去了三姐的副职,而是很“冠冕堂皇”地升她为党支部书记,让她完全退出业务上的管理,只抓职工政治思想教育。

自此,公司开始走向败落。和三姐同甘共苦十几年的几个业务骨干与新经理“水土不服”,先后跳槽离开了,离不开的都是些话多活不多的人。公司原先的家底非常殷实,在市区中心地段拥有二幢四层的大楼,在江北还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储物仓库。按新经理的说法是,什么都不用干,光是把物业出租,也够公司这几十号人吃香喝辣的啦。

但就这么好的条件,仍无法阻止衰败的步子。几年下来,公司亏空许多。这个有“能耐”的经理,按别人的说法是“老鼠跳进了白米缸”,有的是钱供他任意挥霍。他让朋友抄期货,亏了几百万元。又经常大笔地免息借钱给他的所谓关系户。最后,竟然让人骗走了三十吨钢材,又损失了几十万。尽管报了警,由公安部门查了几天,但终无结果。

三姐彻底灰心,在四十五岁那年,申请办了内退,离开了她经营多年的,贡献了最好年华的,有欢乐,有伤心的地方。那一年,我也离开那整整待了十七年单位。一年后,公司连同那些家产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单位重组,牌子也没得保留。往日的辉煌终于灰飞烟灭,如今想起,仍令人心痛。

 

退休后的三姐没有闲着,在她弟弟的工厂当起了内总管,发挥着她的余热。

她仍念念不忘那些曾经共事过的兄弟姐妹们,还喜欢扮演“头”的角色,会时不时的组织小范围的茶室相会或春光旅游。几个曾经的同事,常聚在一起,在茶馆里从早上一直泡到傍晚,分别时还依依不舍、意犹未尽。

我尚未退休时,工作家里两头忙,没时间参加她们的游走之旅,但她依然是每次活动必来邀请,十几年如此。我应允三姐,等我退休后,一定加倍参与。但如今有的同事年纪大了,走不了太远的旅途,就只能在附近转转。去年春天,七八个老姐妹乘公交车去北仑那个很小的牡丹园里竟然坐了大半天。赏花、吃零食、侃家事,就如一群孩子,天真烂漫,可爱非常。

去年秋天去横店,回途的车上,我们一个劲地回忆着二十多年前公司的点点滴滴。往事历历在目,犹如昨天。

我瞧着周围这帮人,忍不住对三姐说:“你看,我们这些人中有会计、有出纳、有人事干部、有业务员,还有业务内勤,完全就是当年的一套工作班子组合,要不你重新开始,再来一次创业怎样?”

众人哈哈大笑:“要是时光回转二十年,那我们就一定重新来过!”

这么多年过年了,三姐依然独身。原本母亲在时,姐妹兄弟总聚拢在她的家里,也不感到寂寞。有母亲在,她仍然是那个受母亲宠爱的老“姑娘”。如今母亲去了,她的身边便冷清了许多。不知道她一个人的生活是否会习惯?

三姐倒想得很开,说自己现在身体健康,应该能对付生活的。太寂寞了,就到兄弟姐妹家转转。想清静了,就自个儿待着。要是将来真得需要别人照顾了,就卖了房子,挑个条件好点的敬老院去住。“哈哈,你别为我担心噢!还有,我们以后成了近邻,你可别烦我经常来找你哟!”

我说:“三姐,你以后没事就常到我家来吧,我退休闲在家里,正想找个人聊聊。”

“那可说定了呵!”三姐一副乐天不知愁地笑着。

说实在的,我心里真得还是希望三姐能找个做伴之人,在黄昏的岁月里,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相陪着,总比孤孤单单一人要好一些吧。

但愿她能找到这么一个人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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