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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老庄58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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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父亲,请您常来我的梦里。  

2012-12-28 16:57:00|  分类: 情感絮语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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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二十四日,是父亲的忌日,他离开我们已整整十五年。

仍很清楚地记得,父亲走的时候是冬至过后的第三天。医生是个上了年纪的阿姨,有点迷信,说父亲只要熬过冬至后三天,就会有再生活一段时光的希望。可父亲终究没能熬过去,在第三天的凌晨,永远与我们辞别。

父亲去世时,只有六十六岁,太不年老。要是活着的话,今年也才八十一岁。在如今,八十岁以上的老者比比皆是。时常,只要遇到八十左右的长者,我会自然地想起父亲,会在心里默默计算父亲的年龄。非常非常地羡慕别的老人,要是父亲还在,该有多好!

父亲一直来身体特棒,很少去医院。平时得个伤风感冒之类的,就在机关医务室配点药解决问题。所以,当他自觉身体有点不适时,也还以为只是老年病,没引起重视,待确诊时,已无法挽回。

这么多年来,父亲常进入我的梦里,而且总在我有烦恼或身体不适的时候出现。梦中的父亲依然是那样慈祥,那样和蔼可亲,与我们生活在一起,好像从来就不曾离开过。很多的梦,醒了已经忘记,但只要有父亲在的梦,醒时仍旧清晰。我会傻傻地沉浸在梦境里,希冀着父亲给我带来好的福音。

想写点关于父亲的事,却无法理清头绪。因为,父亲就像是一座高高的山,厚重且深奥;又犹如涓涓的细流,无处不渗透。我不知道该从哪儿写起。

对父亲的工作,我了解的甚少。奶奶说,爷爷去世时,父亲才十三岁,是家里的长子。就在那年,父亲去上海一家银行当学徒。解放后回到家乡绍兴,在织布厂当会计,在那儿认识了母亲。然后组织调动,到宁波地区的一个局工作。母亲说,父亲二十八岁就担任了副局长,但很快在文革中被划为“走资派”,站在台上任人批斗。家被造反派抄了好几次,还有专案人员去绍兴老家,查三代祖宗是否清白,幸亏没有污点。

革职后的父亲,去了梅山盐场劳动改造,在那儿跌伤了腰,落下了病。因为父亲先前是主管生产的局长,造反派对生产外行,不得不提前“解放”了他,让父亲结合进入“革委会”,继续抓生产。父亲一生中做的最高职位的官,是市里一个委员会的主任,相当于副厅级干部。但到他去世的时候,除了一套公家分配的住房外,家里没有多少积蓄和值钱的东西,甚至连“房改”的款也凑不齐,由我们子女共同赞助。

其实,我与父亲相处的时间并不多。小时候我们姐弟仨都在绍兴奶奶家长大,到十几岁回到父母身边时,父亲好像总在出差。后来,自己下乡插队落户,离开家有五个年头。再后来,我们都成家,忙于各自的小家庭,没有多少时间去顾及父母。现在想起来,真后悔!

父亲的一生不长,但充实,也清白。遇见父亲机关里的人,都称他是个好人。我想,无需再对父亲的政绩功过进行任何评价了,“好人”这个称誉就是对父亲人生最好的诠释,能让他的同事们记得他的好,真得就已经足够了。

父亲在我儿时的印象中是属于严厉的。在我高中毕业面临分配时,父亲完全可以动用关系将我留城,但父亲没有这样做,而是鼓励我勇于面对现实,送我去了农村插队。当我的弟弟按政策可以在城里工作时,父亲仍未插手,让弟弟在一个盐业站里当了装卸工。这就是父亲!母亲对他的埋怨多于感激,数落多于赞许,他们常常为生活费不够日常开支而吵嘴。

退休后的父亲变得和蔼了许多,特别是看见孙子或外孙女,那真叫一个喜欢。每天晚饭后,必定来一个电话,而这个电话又必定是我女儿接的。祖孙俩在电话里问来答去的,扯个没完。每星期日到父亲家吃饭,成为常规。孩子们在爷爷或外公的大肚子上爬上爬下,是父亲最开心的时候。母亲说,你父亲在你们小时候,是不大愿意抱的,现在对第三代反倒亲得多了,这就是所谓的“隔代亲”吧。

父亲离去时,有大多的不舍。不舍他的家,不舍他的孩子,不舍他的朋友,但最大的不舍是他未尽的事业。父亲退休后,仍是市“重点办”领导成员,正筹建着“市铁路建设指挥部”,为建设“萧甬铁路复线”而四处奔波。病床上的父亲总念叨着铁路的事,对前来探望他的领导和同事,交代着相关的工作。

父亲去世那天,紧紧地捏着我的手不放。他那处于昏迷状态的脸上很平静,只见两行热泪从他眼角潸然流下,这是我第一次看见父亲流泪,也是最后一次。父亲走得时候,眼睛睁大着,嘴也没合拢,仿佛还有事情来不及说。我轻轻在伏在父亲耳边,要他放心地走,家里有我们呢。然后又轻轻用手抚摸了一下父亲的双眼和下巴,父亲终于很安祥地走了,像是熟睡了一样。

父亲在时,我觉得我并不怎么留恋他。父亲走后,他的形象却牢牢地扎在心底里。十五年过去了,父亲,您在天国还好吗?愿您和我们的母亲,仍然相亲相爱,健康快乐。您的儿孙们一切都安好,请不用操心。“萧甬复线”早已建成通车,现代化的高铁建设正如火如荼,相信我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。

父亲,请您多到我的梦里走走,我想您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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