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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老庄58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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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换肤  

2012-11-24 14:06:14|  分类: 知青岁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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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几日去钓鱼,路过慈城镇,插队往事又瞬间浮现脑海。

很多事,早就不太愿意回想,况且远去那么些年,记忆已成碎片,丢了也罢。然触景生情,一幕幕清晰的画面,犹如电影般地重又展现眼前,令人挥之不去。

那年,我17岁,正值花季年龄。说不上肤如凝脂,却也是干净白脱,脸上没长一粒雀斑。怪不得,第一天下水田干活,赤脚卷裤腿,惹来农家大妈一脸的怜惜。不以为然,大不了变黑点,没关系,正好缩短与贫下中农的距离。

夏日的阳光实是无情。两天后,曝晒后的皮肤开始变红,像是被火灼伤似地痛。接着,开始脱皮,老皮附在新皮上,浑身发庠。再后来,老皮去净,出现在别人面前的我,蜕变成一个黝黑壮实的农村姑娘。

年青,傻劲十足。为了早日与农民打成一片,我尽量少戴草帽,露头露脸的,让自己晒得更黑一些。除了冬天,成天赤着脚,或拖着塑料拖鞋。脚底老茧厚实,行走在泥石路、山路间,毫不费劲。划破了,也不用贴橡皮胶,也不会发炎,几天后就自己愈合。

在广阔天地里磨练几个月后,模样巳与当地农民相仿,但举手投足间,旁人仍能分辩出我的知青身份来。很困惑,细想想,可能是从小长于城市里的缘故,气质上与农民总差着一截。心里苦恼,为不能与农民姐妹混为一体而难过。幼稚吧。

夏收夏种结束后,我已脱胎换骨,变得黑不溜秋。又经过一个多月的水田爬行耘田,浑身长满“稻叶癗”,两条大腿像出疹般地,布满了红色的疙瘩。还有被蚂蟥、蚊子叮咬后结成的暗红色的斑疤,很是满目疮痍。从前的学生模样被完全颠覆,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。

对这种外貌上的变化,自己的心理反应,却是十分地迟钝。因为,自从插队后,就没照过镜子。一是忘带镜子下乡,二是没那小资情调,三是觉得皮肤问题,不是什么问题。标准的“进步青年”!

转眼,“国庆节”到了。插队已两月有余。尽管是市郊农村,离家不远,但因农事忙,一起去的知青都没有回家,我也不敢回来。临近节日,农忙告一段落,大队领导反倒劝我们,可以回家去休息几天了。

我们这批知青,刚下乡就遇到了“双抢”,就暂被安排在各自的教育户家搭伙吃饭。大队书记强调,节后得自行起灶开伙,说是减轻贫下中农的负担。也是,当年农村贫瘠,口粮、副食品都限量供应。疏菜是农家自种的,但自留地是按人口分的,勉强够自己吃。多了个城里来的知青抢食,压力不堪承受。

于是,我们听从了大队领导的安排,统一行动,集体回家。目的还是想从家里获取开伙的用具和菜肴。

我父母家住的是老式楼房,一个单元,两户人家,共一个大门。我家住在里面,进出都要经过“隔壁阿娘”的家门口。

“隔壁阿娘”家祖孙三代,不够住,走廊北边的小厨房,被当作房间。煤炉、灶台统统移放至大门内的走廊上。我家过路时,就得小心地侧着身子。“隔壁阿娘”有事没事,总待在大门走廊的炉灶边,像个守门人。

我兴冲冲地跨进大门,“隔壁阿娘”正在走廊上烧菜。见到我,迟疑地盯了一会,问:“姑娘,你找谁?”

被问得莫名其妙,随口说:“阿娘,我是阿美,你不认识了?”

“隔壁阿娘”这才回过神来:“呀,是阿美啊,怪不得有点眼熟呢!我还以为,是谁家的农村亲戚摸错门了呢!”

太夸张了吧!我第一个反应,就是立即跑到母亲房间里的大衣柜前。出现在镜子里的,是一张黑里带红的脸,一头乱烘烘的长发,一身风尘仆仆的乡下姑娘,连自己看着也觉陌生。

妈妈病退在家,没想到我回来,急忙烧饭做菜,还时不时地怔怔地打量我,默默无语。

吃罢饭,觉得累,倒床就睡。也许是很久没有安稳地睡觉了,也许是回到了自己家里,身心全部放松,便睡得稀里糊涂的。天色快暗的时候,被妈妈叫醒。

我瞥见,妈妈的眼圈是红的,像是刚刚哭过。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。弟弟悄悄告诉我:“刚才,妈妈坐在你床边,看着你这副模样,就一直在流泪。”

母女连心。做妈妈的没想到,就这么些日子不见,好端端的女儿,怎就演变成了地道的村姑了呢?还浑身长满疙瘩。女儿在农村所受的辛苦,自然是不用说了。

三十多年过去,每每想起来此事,仍是那么的清晰,仿佛就是昨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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