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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老庄58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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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年味  

2012-01-18 13:13:59|  分类: 陈年旧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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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过年了,又要长一岁,真不想过年。

小时候盼过年。

我们姐弟仨都是在宁波出生的,但因为父母工作太忙,就先后被送到绍兴乡下,由祖母带大并在那儿上了小学,一直到我们长到十一岁,小学四年级后,才陆续回到父母身边。

记得,每年到了腊月,祖母便开始为过年而忙碌。浸米做年糕,杀鸡做腊子鸡,买大青鱼封鱼干,还抄花生、瓜子,这些都是平时无法吃到的美味。而我们姐弟仨最望眼欲穿的是,终于可以与分别一年的父母相聚了。父母会给我们每人带去新衣裳,还会捎来乡下买不到的学习用品和糖果饼干,这些足以让我们在小伙伴中炫耀一阵子了。

以前,我们家的年基本上都是在绍兴老家过的。在乡下时,是我们和祖母一起盼着父母来过年。回城后,是我们随着父母到乡下祖母家去过年。

那时,交通远不如现在,大年三十到祖母家去基本上是买不到火车客车票的,我们常常是乘坐那种装货的“棚车”去的。一车箱的人在黑暗里挤成一团,就地坐着。到了绍兴车站后,还要赶紧往轮船码头跑,乘坐一天只有一班的航船,才能到祖母家。稍微有些迟缓,便会赶不上那趟航班,我们就不得不租一只“乌蓬船”,当然价格会高出许多,母亲就心痛不已,责怪我们的拖累,而我们却是兴奋不已。

坐在两头尖尖、中间有竹篷遮盖的小船中,悠悠晃晃的,象是在摇篮里。小船在清澈的湖面中穿行,船沿贴近水面,引得我们不顾寒冷,伸手浸入湖水中掬起一汪清水,吓得母亲赶紧拉住我们的衣衫。戴着毡帽的船老大用双脚熟练地划着浆,溅起一缕缕的水花,发出“哗啦、哗啦”的响声。船老大还会有一搭呒一搭地跟我们拉着家常,一个多小时的水程很快就过去了。

在乡下还有姑姑一家,所以年三十吃团圆饭是非常热闹的。我们一般会在祖母家住上二个晚上,大年初二一早,又得乘船到外婆家去。外婆与祖母家相隔有二十几里地,毕竟是水乡,河流多,航船也多,来去还是挺方便的。离开时,祖母把积攒了一年的父亲最爱吃的南瓜籽,抄熟了塞进父亲的行李包里,当然还有自己舍不得吃的腊鸡和鱼干。

外婆家院子里种着一株高大的“文旦”树,每年会结下好些的果实,外公会挑出几只个大饱满的给我们留着,藏存在床底下,不许姨家的孩子偷吃。院子边上还有一大片的竹林,外婆也会挑出最嫩的笋尖与自家腌制的芥菜做成“梅干菜笋干”给我们带上。回家后,母亲会在一个大碗里,铺一层梅干菜笋干,再铺一层大肥肉的,一层层铺好后,放在锅里慢慢蒸,这香喷喷的“梅干菜扣肉”的味道至今仍记忆犹新。

我们姐弟成家后,父母家便成了过年的地方。祖母会被接到父母家住上一阵子,母亲也早早地为过年作准备。年三十晚上,当我们拖儿携女聚集在父母家里时,劳累了一天的母亲会笑咪咪地看着我们吃喝,而父亲则会拿出珍藏了几年的好酒,与我们碰杯祝福。围绕在老祖母身边的是她的曾孙和曾孙女们,这时的祖母仿佛也成了一个幼童,“咯咯咯”地笑着,与曾孙辈“抢”着玩具。

正月里,拜过年后,便由我们姐弟轮流接祖母、父母到各自家里去过节,当然没有轮到的也会拖家带口地一起去。轮过一周后,春节也就过去了。有时觉得,过春节真累,可就是热闹、开心,四代同堂,其乐融融!这就是过年的味道吧!

如今是怕过年。

随着祖母、父母,还有公婆的相继过世,这过年的味道就逐渐淡了下来。除夕夜,弟弟们会到各自的丈母娘家过年,而我和老公已经成为孤儿,就没地可去了。我们一家三口守着一桌饭菜,显得特别的冷清寂寞。

前几年,女儿尚在身边,守夜到零点后,父女俩会在阳台里放上几串鞭炮,与周边惊天巨响、绚烂烟火汇集,在欢娱中迎来新年。如今,女儿远涉重洋,在外求学,已有好几个年是在异国他乡度过的,我们只能在视频里遥相祝福,恭贺新禧。

尽管,我们兄弟姐妹仍会相约着聚会,但少了父母,这种欢聚总显得单薄。年三十晚上,空旷的家里只剩下我和老公,既无做丰盛饭菜之兴,更无放鞭炮烟火之趣,二人草草用完晚餐,便坐在电视机前观看春晚的节目。只有一点仍坚持着的,那就是无论多困,必定待新年钟声敲响后才入睡。辞旧迎新,让自己清晰地意识到,已迈进了新的一年。

“每逢佳节倍思亲”。每次过年,就会想起以往除夕之夜的欢娱和亲情,心里便会涌上许多酸甜苦辣,更想与父母亲诉说。可是环视茫茫苍野,何处觅踪迹?

孩时盼过年是盼着长大,如今怕过年是不想老去,这也许是怕过年的更深层次的因素吧。但时光流逝,生命轮回,都是自然规则,我们既然无力挽留,那就好好珍惜现在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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